第(1/3)页 三人一路上了三楼,来到最里间的雅座包厢。 推开雕花木门,一股淡淡的檀香混着茉莉花茶的清苦味,扑面而来。 地上铺着厚实的暗红地毯,踩上去软绵绵的。正中摆着一张黄花梨的八仙桌,靠窗是两张太师椅。 半开的窗棂外,能看到街面上熙熙攘攘的人流,但外头的喧闹声被厚重的木板隔绝了大半,只剩下隐隐约约的杂音。 三人分主次落座。 马三元熟门熟路地招来候在门外的伙计。 “老规矩,来一壶明前龙井,水要滚开的,别拿那些陈茶来糊弄。再上四碟时令茶点。” 作为镇戍局的把总,明劲中期的武者。 他在洋城那些真正的大人物眼里,或许算不上什么。 但在普通百姓和这些三教九流眼里,那就是实打实的特权阶级。手里捏着权,管着一片街区的治安。 每个月的例洋,加上下面孝敬的灰色收入,少说也有大几百块现大洋。 像春和班这种地方,勾栏听曲,喝茶消遣,不过是他平日里最寻常的做派罢了。 不多时。 门帘挑开。 一个抱着琵琶的年轻女子,低着头走了进来。 女子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色旗袍,没有多余的刺绣花纹。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,插着根素银簪子。 她容貌算不上绝美,但眉眼间透着股淡淡的清冷。 在这脂粉气极重的春和班里,显得格格不入。 女子走到角落的圆凳前,微微福了福身,也不多话,坐下便开始调弦。 铮。 琵琶声起,清脆悦耳。 雷震山端起刚送上来的热茶,吹了吹浮沫,灌了一大口。 他看着坐在对面的陆真,眼神里透着几分复杂。 “听说陆差此前受过重伤,退了学。这伤一好,重新习武,才一个多月就破了明劲关隘。” 雷震山放下茶杯,粗糙的大手摸了摸钢针般的络腮胡,长长叹了口气。 “厉害啊……” 他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羡慕,甚至还有一丝落寞。 “老哥我当年,也是冬练三九夏练三伏,拿命去拼。可直到三十五岁,才勉强熬到了明劲中期。” “今年,我马上就四十五了。” 雷震山摇了摇头。 四十五岁,是武者气血的一道大坎。过了这个年纪,气血便开始不可逆转地衰败。 “往上,是没指望了。这辈子也就这样,混吃等死。” 他抬起头,看着陆真。 “陆差你才三十。三十岁的明劲,底子还这么厚实。” “未来,还有无限可能啊。” 陆真端起面前的茶杯,轻轻吹了吹浮沫。 “雷老哥言重了。” “我不过是伤了十二年,身子骨里一直憋着股闷气。如今经脉通了,厚积薄发罢了。算不得什么真本事。” 雷震山叹了口气,只当他是谦虚。 陆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,话锋一转。 “比起这个,我倒是对局长今天提的那句‘大任务’,有些在意。” 他看向两人。 “两位老哥在总局待得久,消息灵通。不知这大任务,可有什么风声?” 听到这话,马三元摸了摸八字胡,眉头微皱。 雷震山也收起了脸上的笑意。 “陆差,这事儿,咱们还真没听到准信。”马三元压低声音,“新局长上任,这第一把火烧在哪,谁也摸不透。” 雷震山跟着点头,粗声道:“不过按以往的惯例,能让总局长亲自点将的大行动,多半不是城里抓几个毛贼那么简单。” “要么,是出城清剿成了气候的大妖异兽。” “要么,就是去拔那些硬茬子的山头。” 马三元叹了口气。 “是啊。不管是哪种,都是要见血的硬仗。陆差,您虽然实力强横,但也得留个心眼。刀剑无眼,这世道,活下来才是真本事。” 陆真微微点头,将这话记在心里。 正聊着。 角落里的琵琶声,不知不觉间变了调子。 原本是江南水乡的软糯小调,忽然指法一变,弦音陡然拔高。 铮! 一声脆响。 像是一阵凄厉的秋风,猛地刮过满目疮痍的废墟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