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授职仪式在第三营的正午举行。 周魁亲自把十夫长的令牌递到李金水手上,那块木牌比五夫长的重了不少,上面刻着“十夫长李金水”六个字,边角包着薄薄的铁皮。 “十夫长,月例50两,肉八十斤,气血丹三枚。”周魁看着他,脸上那道刀疤在阳光下微微泛光,“从今往后,你手底下不是五个人,是十个。好好带。” 李金水接过令牌,抱拳:“谢营正。” 周魁点点头,转身走了。 李金水站在原地,把那块令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,然后收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,三个月前藏那十两银子的是同一个位置。 三个月前,他还在搬尸体,一具三十文。 三个月后,他是十夫长,月例五十两。 他抬起头,看向营门外。 拒北城的轮廓在远处若隐若现。 当了十夫长,就能自由进出营地,就能进城。 有些人,该见了。 “李十夫长!” 一道粗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 李金水转身,看见七八个人正朝他走来。打头的那个,身材魁梧,国字脸,浓眉大眼,正是昨天擂台上输给他的秦烈。 秦烈身后,跟着赵铁牛、使双刀的周泰,还有几个生面孔,都是锻体九层。 “恭喜恭喜!”秦烈大步走过来,一巴掌拍在他肩上,力气大得差点把人拍个趔趄,“昨儿个我还想,这十夫长铁定是我的,没想到半路杀出个你。不过输得服气,你那最后一刀,绝了!” 赵铁牛也凑过来,嘿嘿直笑:“锻体八层干翻咱们一群九层的,李十夫长,你这本事,第三营头一份!” 周泰在旁边点头,那张瘦削的脸上难得露出笑意:“我练了十年双刀,头一回被人逼得刀都递不出去。李十夫长,往后多指教。” 李金水看着他们,一时不知道说什么。 这些人,昨天还是对手,今天就成了同僚。 而且,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敌意,没有不服,只有佩服。 甚至还有点……亲近? 秦烈看出他的愣怔,哈哈大笑:“别愣着了!走走走,咱们给你接风!拒北城最好的酒楼,我请客!” “对!喝酒去!”赵铁牛搓着手,“听说那酒楼新来了个舞姬,长得那叫一个水灵……” 周泰踹他一脚:“就你话多!” 一群人笑骂着,推推搡搡地往营门外走。 李金水被裹挟在人群里,跟着往前走。 走出十几步,他突然回头看了一眼。 营房里,二狗正站在门口,眼巴巴地望着他。 李金水冲他点了点头,然后转回头,继续往前走。 拒北城。 他来了。 进城的时候,天已经擦黑。 城门守军看见他们一行人,本来想拦,等看清那些令牌上的“十夫长”三个字,立刻陪着笑脸让开了路。 秦烈大摇大摆走过城门,回头冲李金水挤挤眼:“看见没?这城里,咱们就是爷。” 李金水没说话,只是把那个画面记在心里。 拒北城的夜晚,比他想象中热闹。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,灯笼挂得满满的,照得整条街亮如白昼。 卖吃食的摊子冒着热气,卖杂货的铺子摆得琳琅满目,还有唱曲的、说书的、耍把式的,各色人等挤挤挨挨,热闹得像赶集。 “怎么样?”秦烈走在他旁边,得意洋洋,“比咱们那破营房强多了吧?” 李金水点点头。 确实强。 可他的目光,落在那些行人身上。 那些人看见他们这一身军服,看见腰间那块令牌,全都自动让开路,低着头,贴着墙根走,像是躲瘟神。 有一个卖糖葫芦的老汉躲得慢了,被赵铁牛撞了一下,手里的草靶子差点飞出去。赵铁牛瞪他一眼,那老汉吓得扑通跪在地上,连磕好几个头。 赵铁牛没理他,继续往前走。 李金水脚步顿了一下,然后跟上去。 “习惯就好。”秦烈压低声音,“这城里,咱们是当爷的。那些平民,见了咱们就得躲。不然出了事,没地方说理去。” 李金水看着他:“没人管?” “管?”秦烈笑了,“谁管?知府?他倒是想管,可他一个内壮境后期,敢惹咱们都督?都督大人可是通脉境,这拒北城里,谁能打得过他?” 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再说了,都督大人护犊子。以前有个营正在城里杀了人,知府派人来抓,你猜怎么着?都督直接把那些捕快轰出去了,还放话说,谁敢动他手底下的人,他就动谁的脑袋。” 赵铁牛插嘴:“后来呢?” “后来?后来那营正什么事都没有,继续当他的营正。那个被杀的人的家属,最后不了了之。” “不过都督大人也规定了,以后十夫长或者是锻体九层的才能进城。 秦烈拍拍李金水的肩:“所以啊,在拒北城里,咱们就是当爷的。想吃就吃,想喝就喝,想玩就玩——只要别闹出人命,什么事都没有。” 李金水点点头,没再说话。 他想起三个月前,自己被两个军汉像拖死狗一样拖出家门,扔上那辆破马车。 那时候,他也是这些平民中的一个。 任人宰割,无处说理。 现在—— 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令牌。 现在,他也是“爷”了。 这感觉,真他妈好。 ……… 最好的酒楼叫醉仙楼,三层高,雕梁画栋,门口挂着两排大红灯笼,照得整条街都亮堂堂的。 还没进门,一股酒肉的香气就扑面而来,勾得人直流口水。 “李十夫长,请!”秦烈一伸手,把他让进去。 一楼大厅里坐满了人,觥筹交错,热闹非凡。店小二看见他们,脸色微微一变,却立刻堆起笑脸迎上来:“几位军爷,楼上请!楼上雅座!” 一群人跟着店小二上了三楼,进了一间宽敞的包间。 包间里摆着一张八仙桌,桌上已经摆满了冷盘热菜,中间一只烤得金黄流油的肥羊,香气扑鼻。靠墙的位置还有一排软榻,榻上坐着几个抱着琵琶的歌女,见他们进来,纷纷起身行礼。 “坐坐坐!”秦烈招呼着,“今儿敞开了吃,敞开了喝,算我的!” 众人落座,酒杯满上,酒过三巡,气氛渐渐热络起来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