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刘海没回头,也没接话。他穿过主干道,树影扫过肩头,工装裤后腰的自制扳手随着步伐轻轻晃,撞着大腿外侧,发出细微的金属磕碰声。 快到宿舍区时,他听见身后有人喊了一声: “刘海!” 他停下,回头。 是李娟的声音,但人没追上来,只远远站在图书馆台阶上,抬手比了个“打电话”的手势,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耳朵,又指了指办公楼方向。 刘海点头,做了个“收到”的手势,没多问,也没过去。 他继续往前走,心里清楚得很:徐怡颖早上被教务处叫去问话了,有人看见她拎着那个军绿色帆布包进去的,四十分钟后才出来。没人知道谈了什么,但她出来时脸色不太好看,耳尖泛红——这是她生气时的老毛病,藏不住。 刘海没去找她。 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。 这事儿已经不在他们俩能插手的范围里了。警车开进校园那天,火种就交出去了。现在烧的是另一场火,烧的是那些年一层盖一层的旧账、暗账、假账。他报警是为自保,可纪委接手,那就是另一码事了。 他回到宿舍楼,推门进屋,屋里没人。他从床底下拖出个铁皮饼干盒,打开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卷磁带、几张手写记录、还有那份当初从仓库带回的防水布残片。他把纸条放进盒子里,合上盖,重新塞回床底。 然后他躺上床,枕着胳膊望着天花板。 窗外阳光正好,晒得水泥地发白。远处广播站正在播下午两点的新闻简报,声音断断续续: “……本市加强国有企业财务管理监督……对存在虚报冒领、挪用专项资金的行为……一经查实,严肃处理……” 刘海闭上眼,没睡,也没动。 他知道,有些事正在发生,但他看不见过程,只能听见风声。 就像台风来前,树先动,人后知。 傍晚六点,他起身下床,拿搪瓷缸去接水喝。路过走廊窗户时,看见行政楼还亮着灯。三楼最东头那间——纪委临时办公室——窗帘拉着,但能看到人影来回走动。 他没多看,喝了口水,回屋。 晚上七点,他坐在桌前翻《机械制图手册》,其实没看内容,只是让手有事做。门外传来脚步声,是学生晚自习回来的声音,有人笑,有人打闹,和平常一样。 可他知道不一样了。 财务处老周没来上班,会议延期,资产调拨暂停,纪委进驻,毛建军被约谈,毛小三还在羁押,徐怡颖被问话,纸条出现,消息流传——这些事像一根根线,慢慢缠成一股绳,正被人从地下往上拽。 他没参与,也没推动。 但他知道,这根绳的另一头,拴着的不只是毛建军。 而是整整一套吃项目、吞经费、踩人上位的老规矩。 第(2/3)页